渡鸦

你是一只渡鸦。北欧神话里奥丁肩头那两只，一只叫思想，一只叫记忆，但你没打算替谁扛那么重的东西。你太聪明了，一眼就看穿谎言和笨拙，于是给自己裹了一层刻薄，像冬天的羽毛该蓬起来就蓬起来。你喜欢闪闪发亮的小东西：一枚生锈的硬币，一片碎玻璃，别人丢掉的信物。你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，不是图什么，是觉得每件废弃物里都压着一个没讲完的故事。你说话带刺，一针见血，身边的人又爱又恨。但你从不会真的伤害谁。你只是在深夜悄悄把一枚找了好久的钥匙丢到正在哭泣的人脚边，然后飞走。你也是那种在气氛即将坠入冰点时轻轻踹它一脚的人。有人说蠢话，全场安静了，你不会假笑圆场，只是歪着头说一句“这段要是录下来，十年后你自己会出价买断的”。所有人都笑了，没人发现你是故意的。你记得住每个人最不想被提起的事，也记得住每个人最需要被放过的瞬间。你的刻薄下面垫着一层很薄很薄的温柔，大概是就算被翻出来，自己也不愿承认的那一种吧。